鲤与酒

去享受美好的高三生活了(。)
我心所至不必还。

我有杯酒待青竹【六】

蓝景仪×蓝思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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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成江江并没有坚持多久,蓝思追回来一个月后,风雨楼上下一片白。

楼主之位按照老楼主的遗言落在了蓝思追身上,蓝远自从蓝思追掌管风雨楼后就极少和他见面,蓝思追想,兴许老楼主真把“那个”留给了他。

蓝思追自己和自己对弈的时候,仆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蓝思追的思路。蓝思追听完也没什么表示,把黑子放在棋局一处,起身道:“冷静,我还在。”

走时蓝思追瞥了一眼棋局,随后勾起一个微有讽意的笑容。

棋局一目了然,黑子落在了棋盘,白子已经插翅难逃。





急促的马蹄踏碎了夜色深沉,月光在衣摆的云纹上流动。远处的目的地被火光照亮,还未走近血腥气就随风而至。

金凌带着一队飞云司捕快,疾驰在林间,心急如焚。

“飞云司!闲人退散!”



风雨楼前的江湖人都回过了头,看着一队玄衣捕快,露出不屑的眼神。

“呵,朝廷的走狗。”

平时定冷嘲热讽回去的金凌无暇顾及这帮人,他呆呆地看着火海中的风雨楼,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还是来晚了。

他今晚接到消息,邪派门派围攻风雨楼,正派袖手旁观,一接到消息他就带着人来了,可没想到……

身后的伙伴拍了拍他的肩,金凌咬牙,勉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道:“叫两个人,去找风雨楼主蓝思追……尸体也好,给我带回来。”

随后他向前一步,拿出飞云司的银质捕牌,冷道:“飞云司金凌。现在朝廷接手风雨楼,在下有几个问题想问各位,还请各位——好好配合。”

“哪里来的飞云司小鬼?什么时候江湖里的事轮得到你们来管了?!”有一个提刀大汉喊道。金凌认识,毒教的。

“各位随意,我只要青竹佩和风刀刀谱……”有人道,接着被人打断:“屁!你他娘做梦呢!青竹佩只能是我百鬼庄的!”

……

金凌耐着性子听他们说话,握着弓的手越攥越紧,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抽出了剑,身后的捕快也随他拔剑,剑光如雪,火光映照眉间丹砂如血。





蓝景仪今天晚上莫名有些睡不着,他睡眠一向好,极少失眠。每当他失眠的时候,总是有些事情要发生。

比如现在,有人在敲他江海倾杯的门,不急不缓,时轻时重。似乎是有什么一定要找他的事,又怕把他吵醒。

蓝景仪起身披衣,开了门:“有事吗您?”

来人是欧阳子真的车夫,欧阳子真没来。车夫道:“我们公子让我把一个人带到这里,他说您一定会谢谢他的。”

“我谢他个大西瓜。”蓝景仪道:“下次再这么晚找我我……咦?”

车夫把昏迷的青年从车上抱下来,蓝景仪有些惊讶,从车夫手里把人接过,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确定:“蓝思追?”

车夫恭恭敬敬:“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性命无虞。公子说这个人随您处置,不过他还是建议您赶快收了蓝思追的人头解决这一单生意。”

“成。”蓝景仪随手提过两坛酒给车夫:“辛苦了。我谢谢你们公子。”

好酒的车夫喜笑颜开,道谢过后匆匆回去了。

走时想起什么,连忙补上:“差点忘了,这位不知道伤了眼睛还是头来着,现在瞎啦!不过公子怕他是演的,要您小心提防。”




蓝思追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额上缠着纱布。

前几天听说风雨楼被烧了,风刀雨剑化为灰烬,他当时还在惋惜蓝思追这么一个人,心里还有点隐隐的愤怒难受和茫然。

现在还是惋惜的太早。

这几天的阴郁心情奇迹般一扫而空,看着躺在自己床上安睡的人,蓝景仪心情颇好地吹起了口哨,后来想想太吵了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吵醒,遂闭嘴。

睫毛怎么这么长啊……蓝景仪坐在床边,手指轻柔拨弄着蓝思追的长睫。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无聊了,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蓝思追已经醒了,睁着双眼看着他。

蓝景仪差点被他吓个好歹:“你眼睛睁那么大干嘛?!吓死我了!”

蓝思追迟疑道:“……景仪?”

“是哥哥我。”蓝景仪把他扶起来:“瞎子,真瞎了?”

蓝思追没回答什么,只是“啊”了一声,淡定自若。

蓝景仪:“起来就好,我去给你煮粥,你自己能起来收拾收拾就起来收拾收拾,不能等我回来。”

蓝思追乖巧点头,蓝景仪看得喜欢,捏了一下他的脸,这才出去。

等门关上后,蓝思追才动了动,起身下床。

凭着记忆他走到桌边,而后开始摸索这个房间的布局,每一步都极其小心,好在蓝景仪房间不大,也简单,在蓝景仪回来之前,蓝思追大概知道哪儿在哪儿。


窗外有风过竹叶,还有引山泉的竹筒磕在石上的声音,是在江海倾杯。






蓝景仪的足音近了,蓝思追也躺回了床上。

他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想看见放在眼前的自己的手,可惜睁开眼和闭上眼,都是一片漆黑。


“该死。”

他低声道。




——

嗯……

更新随缘


【仪追】藏

听《藏》的时候突然就刹不住了。忙里偷闲写的,有点糙……可能不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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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谢谢观看


——

江南有个书院,叫云深不知处。云深不知处有两个学子,都姓蓝。

叫蓝思追的那个品学兼优,深受师长的喜欢,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很好。叫蓝景仪的那个,文章不行武艺却是不错的,还有就是有点皮。

蓝思追进书院的时间比蓝景仪晚一年。彼时蓝景仪正在树上掏鸟蛋,回头就看见一个玉雪可爱的锦衣小公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么小的孩子皱眉太好笑了……嘿掏着了!

心满意足的蓝景仪从树上下来,手里抱着几个鸟蛋。拍拍身上的灰尘,他发现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公子还在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小公子道。

“掏鸟蛋啊!别看我了我不会分你的!”蓝景仪道:“你是谁啊?我在书院没见过你。”

“我叫蓝思追。”小公子道,说完又十分正经补了一句:“掏鸟蛋是不对的,上树很危险。”

“我都上树这么多回了不会有事啦!”

“等你有事就晚了,而且大鸟回来找不着蛋是会难过的。”

“你好烦啊——”

“我去告诉夫子了!”

“站住!别跑!给我回来!”

那天蓝景仪追着蓝思追跑了大半个书院。他们年纪还小,晨读的师兄们看见他们追逐玩闹,不过会心一笑,看见蓝景仪跑太快刹不住撞到夫子蓝启仁怀里时,师兄们都露出同情的眼神,然后开始打赌这次景仪要抄《论语》还是《礼记》,抄个几遍。

蓝景仪从蓝启仁怀里退开,把手里的鸟蛋藏到身后:“先生……”

蓝思追躲在蓝启仁后面:“先生,他又爬树。”

……又字是哪来的喂!见过我爬树吗就乱说!

果不其然,先生脸一下就黑了,左手拉着蓝思追右手拎起蓝景仪,一边走一边说教。

蓝景仪生无可恋,他看着一旁的蓝思追,咬牙切齿。

蓝思追发觉他的目光,转过来对他笑了一下。

从此梁子就有了。


抄了一天终于把罚抄的都抄完了,蓝景仪甩了甩差点抄断了的手,又回到了那棵树下。

昨天树上住着的那条蛇让师兄们给移走了,蓝景仪这才放下心,带上几颗鸟蛋又爬上了树,把蛋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蓝景仪。”

蓝景仪差点吓摔,他回头,发现又是那个蓝思追,此时他已经穿上了书院的衣服,看来这小子还是他同学了。

“你吓死我了!”蓝景仪道:“你又要和夫子说是吗?”

蓝思追摇了摇头:“我不和夫子说你掏鸟蛋,但是你以后不能爬树了,上树很危险——”

蓝景仪:“打住!你说过一次了你不烦我都烦了!”

蓝思追:“你一定要爬树?”

蓝景仪:“你管我爬不爬。”

蓝思追又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最后仰头看着他,道:“那你以后爬树都叫我,我就站在下面,你摔下来我接着你!”



蓝思追后来真的都守在树下,蓝景仪每次爬树的时候回头总能看见他。

“上来!”蓝景仪朝他喊:“会爬树吗?”

蓝思追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摸了摸树干,然后有些生疏的慢慢爬了上来。蓝景仪把他扶好,道:“我看以后还是我在下面守着你吧。”

“看。”蓝景仪指着鸟窝,笑容明亮:“小鸟孵出来了!”




蓝景仪依旧讨厌他,讨厌到会和别人说别动蓝思追他我罩着只有我能欺负。不过蓝思追不用他罩着他格外能打。

蓝思追学习很好,每天都要逼着蓝景仪写一篇文章,蓝景仪一边喊着我不要啊一边奋笔疾书。

虽然写出来的东西……

蓝思追轻咳一声憋住笑,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

“写得有这么烂吗呜呜呜呜。”

“还好啦,一般般烂。”

“蓝思追过来挨打!”


两个小少年手拉着手,跑过书声琅琅,春去秋来,在春风中长成了少年。




蓝思追准备要去京城科举了,夫子们说他有状元之才。蓝景仪还学不到家,夫子让他别急。

“你什么时候回来?”蓝景仪坐在树下,膝上一本书,嘴里一根草。

“我也不知道。”蓝思追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笑了笑:“等我到了京城就给你写信……记得回信啊。”

蓝景仪漫不经心拖长了音调:“好——”

其实他心里太难过了。他想,你以后要是来信了,我肯定读个百八十遍。

肩头一重,是蓝思追打瞌睡靠在了他肩上。蓝景仪把一旁脱下了的外袍抖了抖,扫了扫上面的灰,才一手环过他,轻轻盖在他身上。


[晚风轻轻,带着初春的凉。]



蓝思追走的时候给了蓝景仪一本诗集,让他没事好好学习,记得每天一篇文章。

蓝景仪道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状元郎。

走得看不见人影时蓝景仪才转身回了书院,他随手翻了一页书,顿时难过的合上。



教人怎不伤情?觉几度,魂飞梦惊。后夜相思,尘随马去,月逐舟行。



蓝思追走后,蓝景仪好多天没缓过神来,上课老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子出神,已经被蓝启仁罚过几次了还是这副媳妇走了留他独守空房的模样。

金凌说的。说完让蓝景仪追着打。

夏天的夜总是热闹的,何况今晚确实城里有热闹。

蓝景仪收到蓝思追的信的时候刚好在外边,嘴里还叼着吃的,看见景仪亲启的时候,天边刚好爆开一朵绚丽的烟花。周围的人都抬头看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一片热闹的欢声笑语,只有蓝景仪在欧阳子真身上擦了擦有些油的手,低头看着信。

蓝思追说他想家想云深不知处想那棵树想门口那条大黄想了一堆东西。

蓝景仪:“……我呢?!”

不想我吗?!

最后还是在末尾找到了关于蓝景仪的,蓝思追说,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文章记得写我数着天呢回来要检查。

蓝景仪:“……”

蓝景仪抓过欧阳子真的衣服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欧阳子真:“景仪我要打你了……这里不是还有一句嘛!”

蓝景仪:“别动这是思追写给我的我自己看!”

他刚刚果然看漏了一句。


“好吧,有一点,就一点。”




有一点什么就一点什么蓝思追没说,不过蓝景仪已经傻笑出声了。

蓝景仪:“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欧阳子真:“你不要这么笑好可怕啊。”

蓝景仪:“嗨呀夏天好热啊——”

不然他的脸怎么这么烫。







夏天一下子就过去了,蓝景仪在给蓝思追的信中,夹了一片云深不知处的银杏。

“你喜欢的。”

蓝思追把银杏夹进书里,提笔回信。

脑子里又和打了结似的,捂着有些发烫的脸,自顾自笑了一会儿,又斟酌了一会儿,才写下我明天就到姑苏了。

每次都这样,景仪有信来他先好好读一遍,再琢磨一遍,然后带着一点怅然和一点满足,提笔藏好自己的相思,平静的给他回信。

也不知道蓝景仪会不会也这么傻。



然而蓝景仪比他还傻,拿着信纸傻笑的时候金凌和欧阳子真都觉得他莫不是有病。

“你们才有病!我这叫高兴!高兴!”

写字的时候压着自己想给他写情诗的冲动愣是写了一句谁管你你爱回不回。

嗨呀,快点回来吧,我酿的酒可以挖啦。






蓝思追回来的时候恰好赶上中秋,中秋的时候,恰好城里有灯会。

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站稳蓝景仪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蓝思追哭笑不得:“哎——”

蓝景仪:“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小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蓝思追手里提着灯,和他说京城里的见闻,蓝景仪也和他说着这一年云深不知处的小孩儿多闹。两人边走边聊,眼看着手都快有意无意牵上了,结果对面走来一堆同窗。

蓝思追和蓝景仪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思追!景仪!”

“思追你回来了!”

“哎呀看来是我们打扰到你们了。”

“说什么呢滚一边去!”蓝景仪勾住好友的脖子笑骂。

“我去买糖糕,等我一会。”蓝思追笑道,灯火之下的他笑意浅浅,声音轻暖:“一会儿就回来。”

蓝景仪喉结动了动,偏过头摸了摸鼻子:“也,也给我带一份。”

夏天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这么烫。



提着两裹糖糕从蓝景仪最喜欢吃的那家店里出来,就看见蓝景仪在那里等他。

还有一个女孩子再和他说话。

女孩子蓝思追好像在书院里看见过几次,他走过去的时候,恰好听见女孩子眉眼弯弯,脸颊微红,对蓝景仪说:“没关系,以后还长呢。”

蓝景仪:“哈哈你说得对。”

远看近看都是郎才女貌情意绵绵还门当户对。

蓝思追心头突然有些闷。

“你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好。”

“有吗?对了,刚刚那位姑娘是谁啊?”

“哦,她呀。”蓝景仪咬了一口糖糕,口齿不清道:“她目前是我未婚妻。”

“……”蓝思追咬了一口糖糕,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没有甜到心里。

哦,是这样啊。





中天月明,蓝思追在院里发呆,手里一卷书怎么也没看进去。

有人翻墙进了他家,蓝思追心头一凛,拔出佩剑:“谁?”

“是我是我!”蓝景仪提着两坛酒从树后走出来:“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人了,在这里干嘛呀,喝酒吗?我自己酿的就等你回来喝了!”

“喝呀。”刚好借酒浇愁。

“这可是藏了好久的!”

“藏着成亲吗?”蓝思追开玩笑道。谁知蓝景仪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聪明!厉害!不愧是思追!”

蓝思追突然笑不出来。

当真是……与刚刚那位姑娘?

也是,本来也就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了。

杯中藏明月,蓝思追晃了晃杯中酒,晃碎了月光,他垂眸:“说来还没恭喜景仪,那位姑娘与你当真般配。”

“……”蓝景仪放下酒坛,一脸懵:“啊?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和那位姑娘……”

“哪位?师妹?”蓝景仪“啊”了一声,道:“你想哪儿去了,师妹虽然确确实实目前是我未婚妻,可明天就不是了,我和她没什么,她心有他人,我和她明天就把这门昨天刚订的亲事解了。”

这下换蓝思追愣住了,他道:“那这酒……”

蓝景仪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凑近他,唇角上扬,“哟,小公子醋了?”

蓝思追无奈的推了他一下,唇角笑意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

“那你刚刚还说……成亲用的。”

“对啊,成亲用的。”蓝景仪有些忐忑地拉住他的手,最后还是握紧了,看着蓝思追的眼睛,结巴了一下:“我,我们成亲用的。”


“蓝思追,我……心悦你!”



手上的温度很暖和,脸上的温度也很暖和,心里的温度暖和得蓝思追差点夺路而逃。

蓝景仪的脸很红,手却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蓝思追觉得自己的脸色估计也差不多,但这叫什么事啊。

蓝景仪:“你……你说句话……”

他也想啊,只是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愣愣看着他。

蓝景仪突然脸色一变,急道:“你,你不会喜欢的是别人吧?!”

蓝思追按住他,清了清嗓子,道。


“你也不叫别人啊,你要是改名叫别人,我就喜欢别人。不过你还是别改了,蓝景仪很好听,我很喜欢,名字和人。”




月亮在杯中,星星在眸子里。

藏了很久的酒,和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还有想要藏起来的人。






“那位姑娘为什么要和你说以后还长着呢?”

“哎呀她是在说我们啦!我和她打赌她说我要把你追到手路漫漫其修远兮。”

“那确实还长着。”

“……啊?思追你别吓我别告诉我你不想!”

“傻子。我是说,我们还长着。”



春夏秋冬,我们慢慢来。




end

——

嘿嘿。
















我有杯酒待青竹(五)

我还是没管住自己,没什么景仪的一章……

蓝景仪×蓝思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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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如墨,风雨欲来。

风雨楼主人卧房里的药味浓得人喘不过气,一只枯瘦的手从帐中伸出来,无力地垂着。只有偶尔传出来几声咳嗽,才让人知道这人还活着。

“思追呢……回来没有?”他道。

蓝远眸中戾气一闪而过,又垂眸掩下:“阿弟还在路上,应该快了。”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到思追回来,风雨楼现在靠他撑着,苦了他了……咳咳!”令人心惊的几声咳嗽后,蓝成江才把这口气喘匀,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说说吧,这几天外面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什么大事。”

“青竹佩的事真当我不知道?那些人怕都是坐不住了吧。他们都是。”

青竹佩的消息如石子投入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水花落回水面还会有荡开的涟漪。

蓝成江:“没什么风……那就是大雨要来了吧。”



蓝远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里面的药味太压抑,他有些呼吸困难。有一个人匆匆赶来,直接和他擦肩而过,过去的时候,蓝远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蓝远抓住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蓝思追回头朝他笑了笑,道:“无碍。”

有一丝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蓝远放开了他,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蓝思追就推门而入。

蓝远攥紧了拳:“备药吧,你们二公子受伤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檐下,走进了亮处。



“思追会接过风雨楼,至于那个,你接手吧。”

“记住,那个是风雨楼的影,你是思追的影。”




“要下雨了,蓝二公子还不回家?”魏无羡屈指敲了敲桌子:“这样不好,强入民宅,不符合你们飞云司的作风。”

蓝忘机:“嗯。”

魏无羡:“嗯完就成了?然后呢?”

蓝忘机又喝了一口茶,飞云司的大捕快用行动表达他还不想走。

青衣男子就是在他们无声对峙的时候闯进来的:“魏无羡!”

魏无羡“哎呀”了一身,心道来得妙啊:“蓝二公子,我哥们来了,这您看……”

蓝忘机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一盏茶喝完,才拿起一旁的避尘,起身离开。

秦逐佩惊讶地看着白衣男子从魏无羡家里出来,又看见他白衣上的卷云纹,惊讶成了防备。

飞云司的,品级不低。

飞云司隶属朝廷,负责办案抓人,惩天下不平之事,追穷凶极恶之徒。在江湖也有人,算是朝廷在江湖里的手,不过江湖人一向不待见这帮“朝廷的官”,好在飞云司也不怎么么出现,你安安分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国家动乱别怪浮云无情。

蓝忘机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见过,然后直接走了,一点眼神都没多分给他。

魏无羡:“秦哥别看了,那蓝忘机就是个怪人。”

秦逐佩:“蓝忘机?蓝氏双壁之一?你怎么招惹上的?你投案自首了还是你谋财害命遭天谴了?”

魏无羡:“哥说点好的谢谢。”

蓝忘机出了门,一旁抱剑倚墙闭目养神的的金凌立刻站直了身子:“师叔!”

“查刚刚那个人,秦逐佩。”蓝忘机道:“魔教覆灭那年我随先生去了魔教大本营镜花谷,好像看见过他,魔教的左护法。”

“魔教所有人当年不是被……残余势力也让我们拔得差不多了。”

“看来并非如此了。青竹佩飞云司可以不要,但一定要知道在哪里,查吧。”

“是!”

“所有事情未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蓝忘机看着厚厚的云层一点点蚕食阳光,淡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拨云见日。”






门开的时候已经黄昏。

刀光如雪,砍向刚刚出门的蓝思追。蓝思追一躲,反手关上门,并不出手,只是往后躲避。他步法轻灵,风雨楼的任平生步法他确实学到了精处,刀势如狂风卷雨,蓝思追不急不缓,只一蓑烟雨任平生。

蓝远:“阿弟,接好了!”

他步步紧逼,攻势更猛,蓝思追已有些吃力,被他刀锋割断腰间玉佩的系绳,玉佩落地,一声脆响。

最后一丝阳光也被吞掉,一道惊雷闪过,大雨已至。蓝思追长剑出鞘。

“我们家的独门绝学好像都能被我们家的另一个独门绝学破掉。不知道我们家的风刀和雨剑相斗会是什么结果。”

手臂上伤口扯裂了,血染白衣,衣上墨竹也溅到了血。蓝思追还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拿着剑像拿着笔,蓝远却知道他这看着软乎乎的阿弟其实锋利极了。

“下雨了。”蓝思追一笑:“回头哥得赔我一碗姜汤。”


刀剑相击。

“那是自然。”




“有光就有影,要是没有光了,影也会没有了。”蓝成江开窗,阳光洒进房间,在地上投出他的影子。

蓝远点头,蓝思追拉着他跑过去,把窗关了,房间顿时又一片昏暗。

蓝思追仰头看蓝成江:“没有光,就像这样,不是全是影了吗?”

“对哦!”蓝远道:“没有光就是一片黑黑的!”

蓝成江无奈:“你们……我不是要讲这个啊。”






打了多久不清楚,招招致命倒是真的。

停手的时候两人都不提刚刚刀刀致命剑剑封喉,蓝思追被他哥拉了过来,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怎么伤的?”

蓝思追十分诚实“自己捅的。”

蓝远:“我看你就是傻。”

“哥你消消气。”蓝思追提出了一坛蓝景仪给他的芳春,试图消掉他哥的火。

蓝远爱酒,炸起来的毛确实顺下去不少。

“好酒!叫什么?”

“好像叫芳春。”

“……芳什么?”

“芳春。”

“什么春?”

“……哥。”

“江海倾杯的招牌啊!一坛千金!”蓝远道:“他们家小姐看上你了还是他们家公子看上你了?!”

蓝思追结结实实呛了一口茶。

“你果然还是太嫩。”蓝远“啧”了一声。



“芳春酒啊,江海倾杯一年只酿一坛,卖给买得起的赠给有缘人,比如知己和伴侣。”

“……”蓝思追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蓝景仪脑子在想什么!果然是黑店!

蓝思追突然想起蓝景仪说看他顺眼,他扶额:“啊,那家伙估计只是看我顺眼罢了。”

“搞不懂他们的脾气啊。”蓝远感慨:“江海倾杯人来人往,比起酒芳春倒像一个慰藉,有的人收到芳春了却不明何意,没辜负酒倒辜负了别的。”

“慰藉?”

“是啊……我想想啊,好像是这么说的。”

蓝远又倒了一杯酒。


“春景大好,同君一杯。我向江湖去,他日无知己,聊以芳春相陪。君随春去,不与春归。”




“真好。”蓝思追道:“适合洒在坟前。”

蓝远结结实实呛了一口酒。

蓝思追道:“无事,哥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这酒背后想必有一段故事。”

他没来由地想:其实蓝景仪真打算洒在他坟前的吧。





远山的蓝景仪打了个喷嚏。


——

写的时候脑子里:风雨楼位于中纬度地区,此时正是冬天,蓝成江推开南面那扇窗时阳光正好洒进来,请问此刻的北京时间……

我果然是疯了。


更新不定。


【追仪追】他俩到底有没有事?

400fo答谢……只能这样了QAQ

灵感来自评论区,依旧题目乱起脑洞乱开,写着写着写成了小日常的感觉,没什么剧情
山崩地裂般的ooc都是我。
谢谢观看。

——

蓝景仪冷静道:“我觉得,思追,我哥们,可能喜欢我。”

金凌也冷静道:“哥们,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

金凌觉得蓝景仪最近可能有点病,病名自恋,再说开点的话叫“我觉得蓝思追不仅喜欢我还喜欢得快溢出来了”病。

但是这不是扯吗,先不说蓝思追也是个男子,是个女子也不太可能看上蓝景仪的吧!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蓝思追喜欢蓝景仪啊。

所以,蓝景仪可能是疯了。

金凌越想越觉得如此,他把手贴上蓝景仪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不对啊,没发烧啊……难道是什么疑难杂症恶鬼缠身?”

天气炎热,蓝景仪懒得和他动手,懒懒道:“嗨呀我这算是相思病吧。”

“哇蓝景仪你额头很烫啊!果然是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你不知道现在是有多热吗大小姐!”

蓝思追刚好从廊下走过,看见他们本来想打个招呼,结果看见他们两个挨在一起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隐隐约约的,蓝思追听见了什么“相思病”。

蓝思追:“……”

相思病啊……

蓝思追站在原地,想起这几天蓝景仪的异常行为,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最后在心里缓缓浮现一句:完了,景仪他果然喜欢我。

蓝景仪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夜猎归来后一直躲着蓝思追,可是他俩是一个房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又那么好躲都躲不了,蓝思追又是那么敏锐的一个人,自然发现好友的异常。

可他也不敢明说,其中原因无非一句我觉得他喜欢我。

蓝思追已经好多天没睡好觉了,夜半梦醒,看着地上的月光发呆,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对面那张床上,看着熟睡的蓝景仪,抿了抿唇。

对于怎么处理他和蓝景仪的关系这件事上,蓝思追没了平日的果决。他不能接受蓝景仪这份喜欢,但他也不想让景仪太难受,所以最好还是快刀斩乱麻。

蓝思追越想越睡不着,自暴自弃把脸埋进枕头里,锤了一下床板,感受到手指微痛,叹了一口气,翻身裹紧被子。

“算了,休息要紧。”

他未曾想到那边的蓝景仪没睡着,刚刚在他的凝视下身体僵硬,冷汗直冒。

思追是在看我吧?是吧?

他果然是喜欢我吧!

等蓝思追呼吸均匀沉沉睡去,蓝景仪才敢睁开眼,他咽了口口水,喉结微动。

转过身看着对面的蓝思追,月光有一点洒在了他身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蓝景仪有点恍惚,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他床边,勾起他一缕垂下来的长发。

蓝思追应该是热了,把被子放到一边,扯了扯里衣的领口,蓝景仪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

“嘿,还挺白……”

不对……他这么慌张干什么!!!以前明明一起洗过澡都还能坦坦荡荡的怎么现在啥也没露就开始羞涩了!

“蓝景仪你清醒一点!你看这是你小兔子一样的哥们,你小兔子一样的哥们误入歧途了,你不能让他错下去了!”

结果想着想着就靠在他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还跑到了人家床上。

第二天卯时,一同睁开眼的两人看着对方放大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景仪早。”

“思思思思思思思追早啊!”

为什么他/我会在我/他床上啊!

蓝思追不敢细想,蓝景仪更不敢细想,两人像平时一样起身收拾,蓝景仪背对着他,摸了摸后颈。心想,思追的睫毛挺长啊,近看确实长得十分好看。

这个念头刚落,蓝景仪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蓝思追疑惑地看着他,蓝景仪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打醒我自己呢。”

“哦,行。”蓝思追道:“嗯,我抹额呢?”

蓝景仪顺手就把蓝思追放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抹额拿给了他。

蓝思追惊到说不出话:“……”

蓝景仪也突然回过了神:“……”

抹额非亲近得不行的人触碰不得。两个人都盯着蓝景仪手中的抹额,表面淡定其实心里都不知所措。

蓝景仪红着一张脸轻咳了一声,把抹额递给他。蓝思追耳根也红,接过了抹额戴上,却有些歪了。

两个人心里都是大写加粗的“他一定是喜欢我的吧!”

“谢谢景仪。”

“咱俩谁跟谁啊。不过你这条抹额怎么看起来好像……”

蓝景仪小心翼翼用两根指头夹起他的抹额,在他抹额尾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绣上去的篆体“景仪”。

哦,是他的抹额啊。

蓝思追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是看他脸色大变,便问:“景仪怎么了?可是抹额有问题?”

蓝景仪看着晨光中眼神清澈懵懂的蓝思追,一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脱口而出:“不,没什么,思追你今天真好看!”



蓝家小辈们觉得最近他们的两个朋友很有问题。

“他们之间泛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是我的错觉吗……”

“我想起前些天景仪还问我如何拒绝一个暗恋你的好友……”

“这个问题思追也有问过我!”

一群蓝家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俩应该不会,虽然冒着甜甜的味道一定是我们鼻子出问题了!”

“可是……”

“别可是要是让先生知道可就完了,我们也当做不知道!”

“对!”

一群蓝家少年们越想越觉得对,并且在心里坚定了要为两位好友保密到底的想法。

殊不知他们两位其实还很尴尬,整天沉浸在“他好像喜欢我”的纠结中,生怕哪个动作过了友情这边界,让对方想多也让自己想多。

蓝景仪下山必买的小话本在手边堆成一堆,挑灯夜读都没从中找出点什么经验,倒是翻到了一本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写他和蓝思追的同人话本。

蓝景仪陡然忆起他第一次看这本话本的时候还和蓝思追是两肋插刀真兄弟,他乐呵呵地看完了话本,还把其中几个情节挑出来让思追一起品品。

“哈哈哈哈哈哈思追你看你居然暗恋我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还戴我抹额啦哈哈”

“妈耶为什么还有……别看别看小孩子不要看!”

“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居然喜欢我!”

……

蓝景仪恍恍惚惚:“……蓝景仪你真是绝了。”

蓝思追睡不着,见他还没睡,又起身点了一盏灯。

“景仪还没睡?”

“没呢。”蓝景仪打了个哈欠:“年轻人精神头足足的!”

蓝思追失笑:“那你倒是别打哈欠。”

蓝景仪又拿起一本新买的话本子,道:“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儿。”

“睡不着啊。”蓝思追随手拿起一本,正是他和景仪的小同人,他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放了回去,可还是打败不了该死的好奇心,指尖微动。

就看一眼。

嗯,就一眼。

蓝思追的一眼有点长,大概是一夜。

蓝景仪看到一半给自己倒了杯水,突然发现不知到什么时候蓝思追也在看小话本了。看书名居然还是他俩的同人小话本。

蓝景仪震惊得连水漫出杯子了都没发觉,最后回过神来赶紧先抢救自己的小话本,一边收拾一边看蓝思追。

灯火旁,蓝思追拿着书,不知道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情节,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眉眼弯弯。

蓝景仪看呆了,一时不注意一本书就掉了下去,他弯腰捡起书,起来时也不知道在乐什么,跟着笑。

蓝思追呀蓝思追。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到天亮。蓝思追看完的时候蓝景仪早看完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天色还早,蓝思追把灯吹熄,给蓝景仪盖了件外袍,本来不想睡了,结果还是捱不过睡衣,在蓝景仪旁边睡着了。

卯时的时候两人像起尸一样蹦起来,挨得太近难免撞到头,两人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对方,最后都笑出了声。

嘿嘿。

不对我不能嘿,事情还没解决呢。

笑容渐渐出现的两人同时板起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谈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所以你说景仪到底有没有……”

金凌握住蓝思追的手,十分诚恳:“你们放过我吧,真的,我好害怕。”

“先不说这个,阿凌有喜欢的人吗?”

“还,还早。”说起这个金凌还是有点羞涩的,还没羞涩完他就发现蓝思追一直用一种非常“深情”的目光看着他。

金凌:“阿追。”

蓝思追:“嗯?”

金凌:“我们这样不好。”

蓝思追:“不好?”

金凌放开蓝思追的手:“我舅舅说我要像魏无羡那样他就打断我的腿。”

蓝思追:“……”

蓝思追笑着给了金凌的脑壳一记敲打。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经验你不需要想这么多。”

“我哪有什么经验!这事总之是你俩的事我不管……你别薅仙子的毛了蓝愿。”

蓝思追抱住仙子,叹了一口气。

蓝景仪抱着书从后面经过,看着他们两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那边藏着的几个蓝家少年纷纷感叹这是什么修罗场。

平复了一下心情,思追放开仙子,走到院中。

“都过来,这次夜猎人都到齐了吗,辰时出发,过时不候。”



这个村庄被迷雾笼罩,仙子到了这里一直狂吠不止。

“照明符!”

“是!”

周围的少年们都点燃了照明符,但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之前跟着魏无羡走过一趟义城,少年们有经验,并没有太慌张。但蓝景仪还是下意识去找蓝思追。

两只手握到了一块,蓝景仪道:“思追。”

蓝思追的声音在身侧:“是我,小心行事。”

“这雾不对劲,风邪盘也没有反应……难道是幻术?”

蓝景仪蹲下画了个阵法:“破!”

阵法大亮,迷雾未散,看来不简单。

蓝景仪:“呦吼!”

“啊!谁在哟吼?!”

“蓝景仪你鬼叫什么啊!”

“景仪你这一嗓子着实吓人……”

蓝景仪已经开始撸袖子了:“我兴奋!”

蓝思追笑着摇了摇头,道:“切莫掉以轻心。”

蓝景仪看了蓝思追一眼,蓝思追点了个头。

“哟!吼!”

虽然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但他就是和我最默契的一个。

不接受反驳。

“别走散,跟着思追走!”

“阿凌仙子在哪儿?”

“这幻术不止迷雾这么简单……思追和景仪的照明符怎么灭了?!”

“不对!这个迷雾!我和思追景仪上次夜猎的时候好像也遇到过!”






蓝思追手中的照明符燃烧的火焰颜色突然变成了幽蓝,蓝景仪道:“思追!”

蓝思追把照明符丢开,蓝景仪立刻又燃了一张。那张已成一团幽蓝火焰的照明符在半空漂浮,越烧越大,似乎是要将他们吞噬。

“别慌。”火舌已经烧着了他们的袍角,蓝景仪拉着蓝思追后退一步,后背却靠上了墙,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到了这个山洞里。

“不慌。”蓝景仪扯了一个笑:“这不是还有你嘛!”

蓝思追拔剑挡在蓝景仪身前,掐了一个水决。蓝景仪一把把他扯过来:“蓝思追我不需要你挡着!都和你并肩这么多回了没理由不和你一起扛!左右一起被烤熟咱俩死了也要死成一串!吸溜。”

蓝思追:“……”

蓝思追:“景仪你这个比喻我听着有点奇怪。”

一时间什么生离死别的情绪都被哭笑不得冲淡,蓝思追握紧他的手:“这要是个幻术我们没死出去我请你吃西域人的烤串。”

“早知道会遇到这个就应该自带调料。”蓝景仪“嘿嘿”两声:“不过,我还是想坦白一件事。”

“我也是。”

“思追,我……”

“景仪,我想我……”

如果能出去,那就……这样吧。

还没来得及说完,幽蓝色的火焰便将他们吞噬。



“诶……这俩小孩好像见过?”幽蓝色的火焰自言自语:“咋?我上次下的幻术还没破呢?”



蓝思追睁开眼,发现是在蓝家,对面坐着一个蓝景仪。

“思追你醒了?”

“啊。”蓝思追还没回过神。

蓝景仪凑近,抱住他的脖颈:“你昏迷前还记得要对我说什么吗?”

“记得啊,不过不是对你。”蓝思追推开他,笑了笑:“景仪不是谁都能模仿的啊。”

“蓝景仪”笑道:“得了吧,我可是在你心里住了好一段日子了!”

另一边的蓝景仪愣了好一会才把蓝思追推开,他道:“哎呀你这样不行啊!思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你就算要模仿也得像一点吧不然多拜坏思追的名声啊!”

“蓝思追”:“……蓝思追为什么没有嫌弃你啊?!”

蓝景仪:“他就喜欢我你管得着吗!”

“蓝思追”:“哦?你确定吗?”

蓝思追皱眉:“什么意思?”

“蓝思追”玩着自己的抹额,气定神闲:“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你们仔细想想,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喜欢你的呢?”



“找到了!怎么都昏过去了?”

“是只妖怪!在那!缚仙网网住了!”

“仙子上!”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蓝家,他们是被路过的夷陵老祖和含光君捞回来的。

蓝思追醒后先去找了趟蓝忘机,说了这次夜猎的疏忽之处。蓝忘机微微颔首,道:“这次是你们中了那妖物的幻术而不自知,下次注意。”

蓝思追拱手:“是。”

回去的时候,蓝思追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想要重新找回平时的清醒和理智,却压不下心头的闷意。

为什么?明明前些日子困扰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啊?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蓝景仪也醒了,正看着着雅正集解闷,只有蓝思追知道那本雅正集包着一本小话本,见他回来,蓝景仪赤着脚就蹦了下来。

“思追怎么样?含光君没骂你吧?”

“没有。”

“……对了,前些阵子咱俩不是都中了幻术嘛!既然都过去了,那我们还是兄弟?”

“嗯,兄弟。”

两个拳头轻轻一碰。

什么我觉得他喜欢我,现在就是我觉得我喜欢他,他不觉得我喜欢他了。

……才不要啊!


“原来他俩是中幻术了,我还以为他俩有事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没想多。”金凌抱臂靠墙:“那俩哥们估计真有事,你看蓝思追和蓝景仪平时都是如果不喜欢就一定会坦白不耽搁人家的人,何曾这么怂过?应该还是在纠结吧?”

他微微一笑:“俩傻子谈恋爱罢了~”

也不知道要不要谢谢那妖物,幻术“我觉得他喜欢我”能成,是因为心里有“我觉得我喜欢他”。幻术是作用不过是遮住了自己的喜欢让他们头疼一阵子罢了,幻术一去,云开雾散。

俩傻子不知道谁先动的手,蓝景仪解下蓝思追头上的抹额就把蓝思追双手一缚,蓝思追动作比他更快,扯下他的抹额束住了他的腕。

……的亏云纹抹额质量好。

两个少年不服输地互瞪了一会儿,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

“我的了。”


金凌指着他们的房门:“喏,成了。”






两人爬回自己的床后,蓝思追这才发现,自己最近一直戴的抹额,是蓝景仪的。

他笑了笑,将抹额贴在了心口。


——

碎碎念

小双壁之间的感情很丰富,先抛开爱情不谈,是少年搭档的默契和情谊,是清风朗月,雪夜温酒,并肩与共。

写着写着突然想到的。

dbq我太辣鸡了承蒙厚爱我只做到了追仪追QAQ

消失一段时间,青竹等攒长点再回来,狗命要紧。

我真的太辣鸡了。


我有杯酒待青竹(四)

蓝景仪×蓝思追

ooc我

——

江海倾杯。

酒坊老板蓝景仪抱着两坛竹叶青正准备往外头走,突然就听见屋顶有异样的声响。

“是谁?!”

“……”蓝思追看着失手滑落的玉佩,在心里为自己叹了口气。

大意了,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在蓝景仪跃上屋顶查看之前,蓝思追大致看了一眼秦逐佩离去的方向,然后拔出匕首,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顿时鲜血淋漓。

他面色不变,向后一仰,打了几个滚,掉下屋顶。

蓝景仪正准备上来看看,谁知道屋顶上的人自己滚了下来,这个人还有点眼熟。蓝景仪想也不想,竹叶青往那边一抛,飞身过去接住了坠落的一身蓝衣。

小兔子摔进了他怀里,酒也平平稳稳的落在那边的石桌上。

清风过竹。


“蓝思追?”

蓝景仪看见是他,开心都写在了脸上:“哟,这还没三月呢。”

蓝思追脸色苍白,只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又缓缓垂下,捂着受伤的手臂,声音很轻,也很颤:“景仪,我想不明白,青竹佩真的那么吸引人吗?”

蓝景仪笑容不变:“废话,谁得到谁天下第一,谁不想要啊!”

蓝景仪想,蓝思追这种人自然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也好,他这样也挺可爱的,要是蓝思追也是那种想得到青竹佩而不择手段的,蓝景仪现在就解决了他。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这里的。”蓝思追偏过头咳了几声,回过头时唇上已有血。

蓝景仪觉得这血真是扎眼极了。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蓝思追:“被人追杀。”

蓝景仪:“何人?”

蓝思追:“不认识,不是仇家。”

蓝景仪:“那他追杀你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那青竹佩?”

蓝思追笑笑:“可能是吧。”

不要可能是,就是。虽然说今天这刀是自己捅自己的,但他这几天确实过得不安宁,若不是金凌一路相助,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命回到风雨楼。

青竹佩已十年没有消息,如今突然再现,怕不是有幕后黑手,这幕后黑手,可能还想搞垮风雨楼。

本来蓝思追是来江海倾杯偷偷看蓝景仪的那些情报卷宗的,还让金凌去拖延时间,谁知道还能有秦逐佩这个意外收获。

这一刀没亏。

蓝思追又在心里为自己叹了一口气。

金凌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又对蓝景仪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有些担忧,思追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站起身准备往后院走,旁边那位欧阳子真折扇一收就拦住了他。

“诶,这位公子,后院重地,闲人免进。”

金凌:“你们老板怎么还没出来,他可收了我的钱的!”

欧阳子真:“他这人就这样磨磨蹭蹭的,公子稍安勿躁……嗯?”

“思追!”

金凌看着好友被蓝景仪抱出来,蓝衣染血,一下子就急了:“蓝景仪你对他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我怎么会对他干什么呢?这位公子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当务之急找个大夫吧。”

“不必,无碍,正巧阿凌在这。”蓝思追朝金凌使了个眼神,金凌会意,把蓝思追扶过来,道:“竹叶青送到飞云司就是,我先送思追回去。”

“行,慢走——”

蓝景仪道:“蓝思追,三月之期可别忘了!”

蓝思追:“自然。”

走出一段距离后,蓝思追道:“可以了,不用扶我,我没事。”

金凌:“你怎么还伤到了?蓝景仪对你动手了?”

蓝思追:“不是,自己捅的。蓝景仪他在三月之期没到之前,不会杀我。”

金凌想翻白眼了:“得了吧,你才和他见过一面,怎么这么肯定他不会杀了你?”

蓝思追想了一会儿,笑道:“我也说不清楚,缘分吧。蓝景仪不是那样的人,若不是他想杀我,我挺想和他结拜的。”

“咱俩都没结拜你居然想和他结拜?”用剑柄敲了一下他的肩头,金凌愤愤不平。

“哈哈哈这事先放一边,蓝景仪我保证给你抓到手,不过现在,我要去找一个人。”



秦逐佩离开江海倾杯后就往城里走,城里有一个故人还在等着他。

结果刚要出竹林,就被一道蓝色身影挡去前路。

蓝衣人负手而立,在风雨楼待了这么多年,秦逐佩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谁。

不过没关系,他要走蓝思追也拦不住他。

蓝思追也没想拦,他只道:“青竹佩当真与您有关?”

“有关。”

“有关什么?”

秦逐佩扯了扯唇角:“你以后自会明白。”

“我知道了。”蓝思追让开,退到一旁让他过。

秦逐佩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你要小心,让蓝景仪杀你的是风雨楼的人。”

“是。”蓝思追朝他行了个礼:“师父,保重。”




城内,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看着窗外天色,喃喃自语:“秦逐佩怎么还没到?”

“魏哥,老板找你!”

“诶!来了!别是那个蓝二公子又来找我了吧……”

“哥您真聪明啊哥。”

“我经常这么觉得。”

魏无羡含蓄地点了个头。一身不染尘的白衣从那边走来,魏无羡折扇一收,换上了一个笑容。

“蓝二公子!”

——

风雨楼完蛋倒计时





一回来发现自己400fo了……然后现在我那篇沙雕段让我有点害怕……

刚好这几天考完试放假,就点一下文吧,以后应该也没时间了所以干脆。

我写过的cp都行,没人点我当过去了啊。

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写完(。)


非常感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追仪追】全蓝家都知道他俩有事除了当事人不知道

还是赶不上……就当睡前故事了。

我沙雕段中最沙雕的一篇为此我非常骄傲(闭嘴)

私设如山,很多山。ooc预警。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


——


1

众所周知,蓝景仪是抹额都束缚不了的自由的灵魂。

但无奈家规四千条也确实是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不,敬畏。



2

又一次因为夜猎笔记抄思追笔记的痕迹太过明显,蓝景仪被罚倒立抄家规。

“先生又罚你了?”

蓝思追蹲在他前面,无声无息给他挡了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的太阳。



3

“唔唔唔!”咬着抹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蓝思追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他的抹额给扯了出来。

蓝景仪目瞪口呆,低头看了一眼正抄到的家规,又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真整条抹额都扯了下来微微吃了一惊的蓝思追。



4

“……你把我抹额扯下来了?”

抹额在蓝家孩子眼里跟定情信物差不多,只有父母妻儿这些亲近之人才能触碰。

蓝景仪喉结动了动。



5

蓝景仪想:扯得妙啊。

他接下来是不是可以顺势对这个暗恋已久的好友告白了?!



6

然而蓝思追不愧是蓝思追。他非常淡定的把抹额收了下来。

“我看你抹额有几分脏了,爹去给你洗洗,你先抄着,晚饭叫你。”



7

蓝景仪口吐问号:“?”

蓝思追你好棒啊。




8

蓝思追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摇摇晃晃抄家规的蓝景仪,然后走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拿出蓝景仪的抹额,看了一会儿,又碰了碰自己额上的抹额,叹了一口气。


“蓝思追你抹额都扯下来了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说出口啊!!!”



9

他才不想当景仪的好兄弟!

爹也不想!

……等等,爹可以考虑。



10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蓝家众小辈和金凌欧阳子真都看出来了,蓝景仪暗恋蓝思追,蓝思追也暗恋蓝景仪,都明显成那样了只有这俩傻兄弟以为对方只拿自己当兄弟。

不过他们并不打算告诉两位。

告诉了岂不是天天被秀一脸。

哼。慢慢折腾去吧。




11

说起这次蓝景仪被罚的夜猎笔记,也不仅仅是因为抄了思追的笔记这么简单。

蓝启仁压着怒意,道:“蓝景仪,念一下你的笔记!”

蓝景仪不敢站更不敢不站,他恭恭敬敬朝先生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开始抑扬顿挫念起了自己的笔记。



12

蓝思追听了一会儿,若不是雅正在身先生在上,他都想踢蓝景仪一脚。

无奈雅正在身先生在上,他只能扶额叹气。

你抄你也别全抄啊。



13

小辈们都知道蓝景仪抑扬顿挫念的几乎是思追的笔记。一边赞叹思追笔记的文笔,一边赞叹蓝景仪朗诵时丰富的感情。

不愧是在念心上人的文章。

然而蓝景仪其实也不大清楚自己写了啥,他那天挑灯夜读补笔记,脑子都混混沌沌的。

所以看到末尾一句话的时候,蓝景仪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怎么当众念啊!!!



14

蓝启仁:“怎么不念了?继续!”

蓝景仪憋红了脸。

“先生……”

蓝启仁不为所动:“继续。”



15

“妖邪已收,天色渐晚,夕阳残照,遂一叶轻舟返云深,途中无异常之事。”


“附……”蓝景仪声音越来越小:“附,思追今天真好看……”




16

正在整理衣领的蓝思追差点失手把自己扒开。



17

蓝启仁的脚步有一瞬的不稳,准确点说是踉跄了一下。

在座各位小辈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在心里快把大腿给拍断了。

妙啊!!!!!!

我磕的这一对发糖了!



18

蓝思追愣了一会儿,勉强稳住心里那些超过兄弟情的想法,轻轻咳了一声,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辈们。

蓝景仪完全不敢看蓝思追,只能当刚刚那一句思追今天真好看是思追今天吃了吗。

蓝思追耳朵已经红了,他肤色偏白,很容易看得出来。

顶着红通通的耳朵,蓝思追道:“景仪也好看。”



19

蓝启仁:“安静!课堂不可随意交流,思追你也是!”

蓝启仁又道:“蓝景仪,你写的这一句既然已经牵扯到思追了,我就不得不问一句你和思追。”

蓝景仪开始冒汗。他想也不想:“我和思追是兄弟,我对他决无半点想法!”

蓝思追:“……”

小辈们都捶胸顿足。




20

蓝启仁:“……你对思追,有什么想法?”

蓝思追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起身道:“先生,我和景仪没什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是含光君和魏前辈那种……”

蓝启仁想起这个就头痛:“罢了罢了,上课。



小辈们道:“是!”



21

小辈们:唉,我磕的这一对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蓝启仁:唉,虽然说接受是接受了但他们两个怎么还这么磨蹭。




22

出来时两人的气氛十分尴尬。

蓝景仪结结巴巴解释:“思追啊我真对你没什么想法我们兄弟情比金坚!”

兄弟之情,情比金坚。

蓝思追心上又被插了一刀。



23

蓝思追轻声:“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是景仪的话,你要是对我有想法我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啊。”

身后的小辈们竖起了耳朵。

这千载难逢的坦白机会啊!蓝景仪不说的话就是傻子啊!



24

可惜蓝景仪满脑子不行不可以思追把我当兄弟我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思追你真是个好人。”不仅没有放在心上还在安慰他。

蓝思追:“……”

众小辈:“……”



25

他们想。

蓝景仪是个傻的。



26

蓝景仪不知道为什么蓝思追三天没理他,任他怎么逗都换不来他往常一样的笑容。

蓝景仪:“思追你看看我呗!”

蓝思追:“看见了。”

蓝景仪:“你笑一个嘛!不是那种假笑。”

蓝思追无奈,曲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啊。”



27

“嘿嘿!”蓝景仪知道他气消了,凑得更近了些。

“我带了两坛天子笑上来!”

“……”蓝思追指了指一旁的规训石:“看见没有,云深不知处禁酒。”

“哎呀反正我们要去夜猎带出去就好了呀!”

“……”

“思追你在想什么?”

“没,我在想江湖传说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蓝景仪真是四千家规都束缚不了的自由灵魂。


28

此次夜猎很完美,就是有个小小的意外。

钱没带够。



29

蓝景仪把小话本揣怀里,准备掏钱的时候,表情有些凝固。

“思追,我钱袋在你那没?”

蓝思追摸了摸身上,脸色一变:“我的……也不见了。”

应该是让人给偷了。

两个人坐在客栈门口,纠结了半刻。最后蓝景仪看着蓝思追,蓝思追沉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30

一脸赴死的悲壮。




31

蓝曦臣这几天刚好被邀请清谈会,在清河一带。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前边似乎是有人在摆算命摊子,人还挺多。蓝曦臣本来没放在心上,结果路过的时候,看见自家两个小辈。

蓝景仪在那边拉着催人泪下的二胡卖艺,蓝思追在这边替姑娘们算姻缘顺便帮人驱驱家里的妖邪。

蓝曦臣:“……”

这让先生看见怕是要抄断手啊。


32

但……

蓝曦臣:“噗。”



33

两个小辈看见泽芜君都挺心虚的,好在泽芜君也不计较。

蓝曦臣:“知道这次错在哪了吗?”

蓝景仪:“知道!没把抹额藏一藏,丢了姑苏蓝氏的脸!下次一定注意!”

蓝思追:“……”

蓝曦臣:“……”



32

总之他们就同泽芜君一起回姑苏了。

蓝景仪心心念念的两坛天子笑也摆在了桌上。




33

“干!”

“我喝水就好。”

“那也干!”

“行,干。”




34

蓝景仪的酒量在蓝家应该算好的,偷偷喝酒也不是一回两回。

就是第一次喝的时候难免失态。

至于多失态……天知地知蓝思追知。

这辈子蓝思追或许都遇不着喝醉了疯完以后把抹额摘下来翻花绳的人了。




35

后来蓝景仪的酒量就慢慢好了,起码在人均酒量一杯的蓝家显得格外能喝。

蓝思追不行,一杯就开始说胡话。

一杯水和酒一样一口闷,蓝思追放下杯子,盯着杯子想:要完了。

谁把我的水换成了酒。




36

金凌及蓝家众少年:我们哟~

真的,看不下去了。



37

金凌和蓝家众少年想得好好的,只要蓝思追一懵圈蓝景仪一借酒壮胆顺势说我喜欢你,这成还不是一眨眼的事!

我们真是为他们两个操碎了心。

事后定要他们好好谢谢各位给他们搭红线的大哥。





38

结果。

走进去,看见两个勾肩搭背对月长叹的人。

蓝景仪:“让我们敬这明月!敬我们的兄弟之情!!!”

蓝思追:“对对对你说得都对……嗝。敬我们……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39

蓝家少年惨就惨在不会说话,憋红了脸也只能说一句“云深不知处禁止骂人。”

不像金凌,一句“卧槽”直截了当。




40

“完了,我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有点困难。”

“要不我们直接戳破吧。”

“照他们两个这情况,要是他俩今晚能成,我倒立抄你们家《雅正集》一……”




41

“谁要和你当兄弟啊……”说完那句感天动地兄弟情后,思追提着酒壶,紧抿着唇,看起来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我不想和你当兄弟,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把我当兄弟。”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泪真的就这么掉了,滚过脸颊,滴在雪白的衣襟上。


“蓝思追喜欢你,非常喜欢。”




42

蓝景仪看见他哭,也受不了。

“你别哭了。”他拉着蓝思追的手,也抽了一下,揉了揉鼻子,眼眶通红。

“你多大了怎么还哭,你再哭我可就……我可就和你一起哭了!”

“我也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别哭了我喜欢你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43

小辈们已无暇顾及蓝思追醉酒会成哭包两个都十几二十岁的少年郎哭得和小孩子糖被抢了似的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

他们心意相通了!!!

小辈们也想跟着抱头痛哭。




44

蓝家少年惨就惨在不会说话,憋红了脸也只能说一句“云深不知处禁止发疯”。

不像金凌,一句“卧槽”直截了当。

金凌:我岂不是要倒立抄《雅正集》。



45

哼哧哼哧把两个疯到最后开始哭的哭包背回了房里,安置好后就各自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

蓝家可怕的作息规律一直很准,隔天卯时,两个少年捂着隐隐作痛的头,从各自的床上爬了起来。



46

蓝思追:“昨天发生了什么?”

蓝景仪:“不知道啊。”

两脸茫然。



47

蓝思追蓝景仪到的时候,众少年们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带着老母亲般的慈爱。

“起了?”

蓝思追往后退了一步,蓝景仪开始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48

“昨晚你们可真厉害!”

“啊?”

“思追你说喜欢景仪的时候真是真情实感!把景仪感动得涕泗横流!先生估计都得看哭!”

可不是,蓝启仁若是看见得意弟子这样,是得看哭。

蓝思追:“……啊?”

他他他干什么了?!



47

蓝思追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想开口说“不酒后的话怎能当真我和景仪可是感天动地兄弟情”的时候又闻少年们说:“景仪才真情实感,说也喜欢思追的时候抱着思追哭到不行!”

蓝景仪已经放弃了思考。

蓝思追却愣住了。



48

“景仪你……”

“醉酒的当不得真!”蓝景仪突然高声:“你们都在骗我们吧?思追也是能拿来开这种玩笑的?没有证据就不要乱……”

“我也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别哭了我喜欢你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蓝景仪突然噎住。

一众少年中不知哪个小机灵举起了手。

“报告!我有现场录音!顺便再次感谢夷陵老祖魏无羡前辈的收音符!五文一张童叟无欺!”



47

鸦雀无声。

一众少年们自觉退下,只留蓝思追和蓝景仪。

蓝思追低声:“景仪有什么要说的吗?”

蓝景仪咬咬牙:“醉酒的当不得真!”

你把我当兄弟,这便足矣,其余的皆算作我妄想一场。




48

“当不得真……”蓝思追看着他:“我要你当真呢?”

蓝景仪:“……”

气氛凝滞。

“抱歉,吓着你了。”蓝思追笑笑,像往常一样拉住他的袖子:“走吧,先生快来了。”

蓝景仪却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走。



49

“思追,蓝愿。”蓝景仪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怕说出来连兄弟都不能做。”

“现在我觉得,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他摘下抹额,往前一递,少年一笑就是天光破云。

“你要不要无所谓,我送不送由我。”

“醉酒的当不得真……不过我的心意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50

一次性产品收音符在风中燃烧。

蓝思追摘下了自己的抹额。

烧到最后一点的时候,蓝思追刚好把抹额缠上蓝景仪的腕。

最后一句收录进去的语音也蹦了出来。


“蓝思追喜欢你,非常喜欢。”




——

蓝启仁是怎么知道他俩有事的呢。

原因就是蓝景仪写“思追今天真好看”那一次笔记,蓝思追笔记上也有一句。

“附,心悦之,君不知,不知就不知,我不让他知他别想知”(bushi)


晚安,要开心。

像景仪这个少年一样。


我有杯酒待青竹(三)

蓝景仪×蓝思追

ooc我,无剧情顺着感觉写下去。


——

我有风入怀,江海尽倾杯。

江海倾杯作为一个酒坊很成功,作为别的什么,比如说买情报的地方也很成功。

当然,作为店老板的蓝景仪也很成功。

成功的放走了任务目标——一只叫蓝思追的小兔子。

并且小兔子还说要回来找他。

蓝景仪越想越逗,心情都好上不少,欧阳子真来买酒的时候奇道:“你捡到钱了?捡了多少?”

“比捡到钱还开心的是捡到乐子!”蓝景仪拍桌,又重复了一遍:“乐子!”

欧阳子真:“你又怎么了?说起来,你雇主要我问你蓝思追怎么还活着。”

蓝景仪:“我心情好就放过他了,不着急,他跑不了。”

欧阳子真双手拢袖:“你可别低估他,他可是出了名的带脑子闯江湖。”

蓝景仪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抽了抽,还是把一串放声大笑压了下去。

欧阳子真:“不说这个,有人托我问你青竹佩的消息。”

蓝景仪:“不听不想不知道!”

欧阳子真:“报酬顶你卖百坛酒。”

蓝景仪嗤笑:“蓝思追的人头顶我卖三坛芳春我都把他放跑了,还送了他一坛,咱俩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

欧阳子真叹了口气:“现在青竹佩的下落基本都认定在风雨楼了,风雨楼那边老楼主又病重,真算得上是风雨飘摇。别的我不多说,赶快把蓝思追解决掉然后就别淌这趟浑水了,江海倾杯也别说自己知道青竹佩在哪儿。”

“啥啊我们本来就不知道青竹佩在哪儿!”蓝景仪把酒杯一放:“别说了!喝!”

两人刚刚举起杯,一个青年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店家!有酒吗?两坛竹叶青!”

蓝景仪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来人,懒洋洋道:“有啊,稍等。”

玄衣捕快放下剑,坐了下来,袖上用银线绣着的云纹在衣上流动,眉心一点丹砂灼灼。

飞云司的捕快。

应该不是来抓蓝景仪的。

片刻间欧阳子真已经想好了退路,他笑眯眯开口:“这位公子看着面熟,可曾去过眠春楼?”

“那种烟花之地我怎么会去?”金凌道:“欧阳老板认识我,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去那里逮我师兄回去。”

语气中是浓浓的不悦,欧阳子真摸了摸鼻子,不再开口。

金凌曲指敲了敲桌面,已有些烦躁:“怎么还没回来,我急着去风雨楼呢!”

欧阳子真倒酒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只是倒下来的酒液有一滴倒在了杯外。


蓝景仪转到后院,抱着两坛竹叶青,踹开了竹屋的门。

“秦逐佩,你走吧,江海倾杯你呆不了了,放心,你的踪迹只会出现在风雨楼。”

屋内青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个礼:“多谢收留,秦逐佩告辞。”

蓝景仪:“走吧,别回来了。”


竹屋屋顶,蓝思追盘腿坐在那里,抚着腰间玉佩。





“……秦逐佩?”



——

青竹佩是人还是玉佩。


我有杯酒待青竹(二)

蓝景仪×蓝思追


窗外不知几时下起了雨。

蓝景仪将玉牌抛回给蓝思追,蓝思追接住,系回腰间:“现在几时了?”

“很晚啦,你确定你还要赶路?”蓝景仪托着下巴:“这雨可一时半会停不了。”

“……我怕你把我给卖了。”蓝思追道。

“嗨呀你真幽默我怎么会呢!”蓝景仪脱鞋上床,把蓝思追往里推了推:“过去点过去点,我困死了!”

蓝思追抓紧被子,有些慌张,往里挪了挪:“你干什么?”

“我还不能睡自己的床啦?我就这一张床,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蓝景仪凑近:“要不然我们来干点什么才不负这良辰美景?”

“……谢谢,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雨越下越急,四面八方都是雨声,打在竹叶上。

蓝思追睁开眼,听着蓝景仪的呼吸声渐渐绵长均匀,轻轻呼出一口气,放开了袖中藏着的刀刃。

刚刚他们睡不着闲聊的时候,不可避免说到了最近的那个江湖流言。

有一玉佩名青竹,为前任魔教教主所有,据说上面刻着独步天下的武功心法,换句话说,得到了青竹佩,其实和纵横江湖差不多了。此物若是一出,势必又要掀起一波风浪。

魔教已覆灭十余年,青竹佩早已不知所踪。流言一出,各方都蠢蠢欲动。

蓝思追摇了摇头,道:“流言罢了,无稽之谈。”

“哦?真不是因为据说青竹佩在你们风雨楼你才这么说的?”

蓝思追抬眸看他,蓝景仪坦荡和他对视。


“你也想要青竹佩啊?”

“我要那东西干啥啊,如果青竹佩上刻的是酒方我说不定就有点兴趣了。”

许是蓝景仪的目光太过坦荡,最后还是蓝思追先移开了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天晚了,睡觉吧。”




雨又大了些许。

蓝景仪等蓝思追睡熟之后才睁开眼,唇角微勾,几欲拍着床板笑出声。

他翻身将蓝思追压在身下,摸出了他的袖中刀,银白的锋刃抵上蓝思追的喉结。

只要一割,蓝思追这单生意就结束了。

但好像有点无趣啊,难得遇上一个这么傻的。

那要不……留他几天?

蓝景仪转着刀刃,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割了下去。

割了蓝思追一束头发。

“算了,多留你几天吧,你可要好好活着啊,唉,你啊,入了江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蓝景仪捏了捏他的耳垂。

“下次见面,我送你个痛快。”




下了一夜的雨后,雨声渐小。

蓝景仪给了蓝思追一把伞和两坛酒后,就打着哈欠开始赶人。

“诶,等等,不是说要约定下次什么时候来吗?”

“哟?”蓝景仪有点意外:“你这是默认我和你非常有缘了?”

蓝思追开伞,提着两坛酒,回头朝他笑了笑,走进了如烟雨幕。

“三个月后见,蓝景仪。”




“行啊,我好酒等你!”

蓝景仪大笑道。





酒坊叫江海倾杯,蓝景仪家传的酒坊。

江海倾杯有一种酒,叫芳春,是实打实的烈酒,蓝景仪一年也就酿一坛,一坛千金。

蓝景仪送了蓝思追一坛。

酒坊渐远,蓝思追走在竹间小道,笑意渐渐上了唇角。

“活着呐?”他的挚友金凌抱臂看他,旁边的小厮早就急疯了,一看见自家公子安然无恙的从江海倾杯出来,差点哭出声。

“活着,蓝景仪还玩不过我。”

蓝思追一笑,将竹叶青抛给了金凌。然后仰头,喝了一口芳春。

烈酒入喉。

“好酒。”



他酒量,全风雨楼最好。


——

蓝思追:想不到吧。


学业繁忙,月底有个重要的考试,我也不能保证按时周更。然后我没有大纲的想哪写哪😂

就,随缘咯。


【追仪七夕24H】银汉迢迢

我来丢人了。

当时看见星汉西流四个字就很有感觉就忍不住了,写了星辰和银河。

结果写得很烂还有点跑题。丢人。

——



“说起当今六皇子蓝思追,那可真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文能提笔写江山武能上马平匪患,可是谓少年英才……”

说书先生在台上叭叭的说着,台下的少年曲肘顶了一下身侧的另一个少年,朝他挤眉弄眼:“说你呢殿下。”

蓝思追无奈地放下茶杯:“你再这样我赶人了啊。”

少年:“殿下我可是向军中请了个假千里迢迢从塞北回来马不停蹄就往您这赶,您好生无情!我们一年也才见一次面。”

蓝思追更无奈了:“好,下次换我去找你。”

他又招来心腹,在他耳边低声吩咐:“这说书先生怕是让人当枪使了,去,查一查是谁。”这怕是他哪个皇兄又想把他推出去挡枪。

“是!”

少年蓝景仪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嘿我说,殿下,你要是哪天在这儿呆不下去了,就来长雁关找我啊,我罩着你!”

蓝思追定定地看着他,最后笑了一声。

“成,到时还望景仪收留我啦。”






蓝景仪从梦中醒来,就有些睡不着了。不知怎的竟梦见了陈年旧事,眼皮还跳个不停,左眼跳完跳右眼,可烦。

干脆不睡了,跑到外面散散心。

大漠沙如雪。这里的夜空很美,星星很多,很亮,汇成银河流过天际,如梦似幻,恍惚间似乎能听到风中驼铃声声。

蓝景仪坐在长雁关的城墙上,叼着根草,看着满天星河,心想这次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起身返京了。

信鸽扑棱着翅膀,停在蓝景仪肩上。蓝景仪解下绑在信鸽腿上的布条,看完了上面的简短消息,差点一头栽下长雁关不怎么高的城墙,幸好被好友金凌一把拉住。

 金凌:“你要一头栽下去营里的兄弟能笑死。”

肩上的信鸽被惊起,飞到金凌肩上,歪着头打量一着急说话都结巴的主人。

蓝景仪:“金凌我我我我我跟你讲啊!他他他他他要来长雁!”

他刚刚才梦到以前他对蓝思追说你要以后过不下去来找我结果真就来了!

金凌:“……你可闭嘴吧我听着都费劲。”

把他话里多余的成分都过滤掉,金凌抓住了重点:“啊?你那个相好的要来这儿啊?”

“什么叫我那个相好的啊你想哪儿去了!”蓝景仪道:“我俩可纯洁了再说了六皇子怎么会看上我呢!”

金凌恍然大悟:“啊!你单恋……”

蓝景仪赶紧捂上他的嘴:“住嘴!我谢谢你!”

“不过六皇子怎么突然想来长雁关了?”金凌好奇。

蓝景仪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含糊道:“哎呀长雁关又不是你家的,人想来就来要什么理由!”

“如果他是来玩的这心可真大啊……”金凌极目远眺,看着外族的方向,眯了眯眼:“我看长雁关外边的兄弟可能要等不及开打了。”

蓝景仪也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远处,眉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忧虑归忧虑,日子还是要过的。这是蓝思追十二岁的时候告诉蓝景仪的一句话,彼时蓝景仪也才十二岁,却没人家六皇子这么成熟。他捂着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脸茫然:“啊?”

看着太傻了。

蓝思追移开了眼,想了想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又移回来,接过少年手里的绷带,给他包扎伤口。

“对不住。”他声音有点闷。

“这又不是殿下的错。”蓝景仪剪断绷带:“不过就是一点点血,没什么的。而且才一年一次,多吃点就补回来了呀。再说了,我本来也应该是殿下的随从,保护殿下是理所应当的嘛!”

蓝思追声音更闷了:“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受伤,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蓝景仪抓紧了衣角,起身道:“不会的,殿下这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好多朋友!”

蓝思追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了。

他八岁的时候被贼人袭击,中了一种蛊毒。制毒的人倒也闲得慌,给这毒取了个听着像那么回事的名字,叫银汉迢迢。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说的正是那一年才能见一次面的牛郎织女。这银汉迢迢每年毒发一次,毒发之时,疼痛难忍,太医也束手无策。不过到底还是有缓解的法子,须有制药时混入的那个人的血,方可缓解每年一次的锥心之痛。

不过,他和他的“解药”每年只可见一次面,最多一天,否则毒性会发作得越发频繁。

“虽然知道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要死了。”蓝思追毕竟年纪还小,情绪还不能很好的收着,他笑容有些苍白:“不过忧虑归忧虑,日子还是要过的。”

当时的蓝景仪还看不出他家殿下的不安,只是觉得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他想了一会儿,拉起蓝思追的手就往外走。

“诶!景仪?”

“今天晚上有灯会,殿下还没去过吧?”

蓝思追愣愣地回了一句“今天不是七夕吗?”

蓝景仪奇怪:“七夕就不能有灯会吗?”

蓝思追:“可,可是……”

蓝景仪:“嗨呀别可是啦!”

街上灯如昼,两个少年手拉着手,提着两盏兔子花灯,穿过灯海与人流。

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蓝景仪和蓝思追爬到房顶上,手垫在脑后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明灯。

“说起银汉迢迢,听说大漠的星空就很好看。”

“是吗?那行,我替殿下去看看,明年回来告诉你!”

夜风微凉,蓝景仪的笑语逸散在风中。那是银汉迢迢发作的第四个年头。

大漠的七月七没有灯会,没有心上人,只有黄沙和星辰。蓝思追裹紧身上的遮风的斗篷,在黄沙中缓慢前行。

风沙满天,跟着蓝思追一起来的欧阳子真大喊:“六殿下您歇会吧!”结果没喊完吃了一嘴黄沙。

“呸呸!这大概就是沙漠的味道吧……殿下我们干嘛走那么快,你也是,好好的马车不坐偏要下来吃沙,送死都不带这么急的……呸,不是。”欧阳子真跟这位殿下是从小长大的的朋友,说话特别随意,偶尔回过神他也心惊胆战,不过蓝思追和他都不讲究这个。

“再晚些就赶不上七月七了,那才叫送死。”蓝思追回头拉了站不稳的欧阳子真一把,欧阳子真擦擦头上的汗,道:“得了吧,你老老实实像个皇子一样排场特别大去长雁都来得及赶上七月七,我说你追姑娘要有这个劲你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我现在就在追,不过不是姑娘。”蓝思追笑道:“好吧,我承认,我现在很急,我一年没见他了。”很想他。

最后一句他没说,他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十分明显了。欧阳子真还在回味他殿下说的那句“不过不是姑娘”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有动静。是有人,有一堆人拔刀的声音。

“殿下!”

蓝思追停了脚步,他拦了一下欧阳子真,低声:“带剑了吗?我们可能遇到沙匪了。”

欧阳子真点了点头。沙匪已经把他们围住,领头的那个喊道:“交出钱财,饶你们一命!”

蓝思追看着和个读书人似的,性格也是谦和有礼,他朝匪首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我们兄弟二人是来此游历的,没有跟着商队来,并无钱财。”

匪首:“什么?没钱,没钱就把命留下!”

欧阳子真剑已出鞘,还没来得及使个一招半式,那匪首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了,后心处插着一支羽箭。

蓝思追看向箭射来的方向,马上的玄衣小将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拉开弓弦,指向其余没反应过来沙匪。

长雁关的士兵们把沙匪围住,玄衣小将道:

“兄弟们,这是最后一批了,上吧!今晚的酒我请!”

玄衣银甲,剑眉星目,英姿飒爽。

蓝思追勾了勾唇。




 



这批困扰长雁关居民和来往商对几月的沙匪终于给剿了个干净,蓝景仪心情大好,吹着口哨上了马,结果看到一个人,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蓝蓝蓝蓝蓝蓝蓝——”

“蓝思追。”蓝思追翻身上马,哪过他手里的缰绳,一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一声笑:“噗。”

“噗什么,有什么好噗的!”蓝景仪耳根发红:“哎呀你不要靠这么近啊我弟兄们还看着啊!”

“看着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好兄弟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怎么老觉得哪不对。”

“你想多了,有什么不对也是我不对不是你不对。”蓝思追抱紧他,下巴靠在他肩上,轻声:“又是一年了,景仪。”

蓝景仪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笑,手搭上蓝思追放在他腰上的手。

“知道了,我也想你了,行了吧?”





欧阳子真看着两人同乘一骑回长雁的背影,心想。

我靠。

蓝思追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个人。




“说起来怎么没看见其他人?你自己来的?!”

“没有,他们在后面,我自己先来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走那么远来的。”

“不过不走一走也确实不知道有那么远,每年都要来回一次,辛苦你了。”

“嗨呀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对了,你到底来长雁干嘛?不会真在京城呆不下去了吧?谁欺负你了?”

把激动的景仪按住,蓝思追道:“没人欺负我,我自己想来找你过七夕的。”

蓝景仪抱着刀:“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每年一次的银汉迢迢。”

蓝思追:“这个说法太过无情了,不适合我们。”

蓝景仪:“一起过七夕就很适合我们吗?”

蓝思追飞快接上:“适合!”

蓝景仪看他:“……”

蓝思追:“我们都一起过了多少年七夕了。”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忍住笑了一声,道:“我们很像牛郎织女啊,每年就见一次面,还得穿过银汉迢迢。我呀,这次来是找我的织女来了。”

时至今日蓝景仪还是搞不懂他的殿下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并不妨碍他脸红,他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嘀嘀咕咕:“往年都是我去寻你,怎么不说你才是织女……”

蓝思追:“……噗。”



金凌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心想。

我靠。

蓝景仪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个人。





蓝景仪整天都要在军中,蓝思追也只能乖乖呆在长雁关长官的府邸里,而且蓝景仪怕和他呆太久他体内的蛊毒会提前发作,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长,但怎么都好过一年到头只有七夕一个晚上的时间。

蓝景仪在庭院走剑招,蓝思追就在廊下煮茶读书,偶尔抬眸看一下他,看一会儿再继续看书。他总感觉在做梦。

烽火狼烟他现在还没感受到,剑拔弩张倒有。关外异族沙匪猖獗,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对面的有意为之。和长雁关守将聊起的时候,将军叹了一口气,道:“说不准,不过打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反正您这趟不会是给对面千里送就对了。”

蓝景仪皱着眉头的样子又在心头浮现,让蓝思追心烦意乱,书也看不进去,索性不看。

“景仪。”

“思追有事?”蓝景仪挽了个剑花,收剑站定。

“喝茶吗?我从京城带来的。”

“不喝,喝茶没意思,要喝也喝酒。”

“那喝酒吗?我从京城带来的。”

“噗嗤,你还从京城带了什么?有没有西街那间茶楼的花糕?”

蓝思追喝了一口茶:“我,你要吗?”

“我可不敢!”蓝景仪叫道:“咱俩到底谁喝谁!”

“哈哈,不说这个。你小时候说过要带我看看大漠的星空的。我也难得来一次边关,景仪有空吗?就七月七那天晚上。”

蓝景仪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当然,随时奉陪。”




蓝景仪走后,欧阳子真才从后面出来。

“这就是你千里迢迢来看的人?怪不得你孤家寡人呢原来是心有牵挂。我现在才知道您有看星星这个爱好。”

“是和他一起看星星。他以前还未参军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以后会告诉我大漠的星星长什么样。”

“那告诉你了吗?”

“他回来第一年就告诉了。”

“哦?”

“然后我不争气地动了心。”

“那你是得多不争气。”









太不争气了。十九岁的六皇子又在七夕这晚被一个长雁关的小将士拉了出来,心里浮现这五个字。

蓝景仪去年跑去长雁关守边,长雁关不比京城,他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觉得蓝景仪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气质也有些变了,不过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本来他想好好的问他这一年如何如何,结果蓝景仪一句:“哎呀呆着有什么好的呀我们玩去!”就让他一肚子的话全变成了一个“好”。

太不争气了。

灯海如昼,今年的灯会似乎更胜往年。相恋的年轻男女在灯下笑语,两个害羞的年轻人看着对方更加害羞,又看到彼此通红的脸,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蓝景仪提着一盏兔子花灯,回头朝他笑:“喂!能听清楚吗!”

周围都是人,蓝思追含笑:“能!”

蓝景仪:“走!我带你去看看长雁关的星星!”

蓝思追:“嗯?”

蓝景仪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几乎是跑起来,蓝思追也不问他要去哪,就这么跟着他往前跑。

看长雁关的星星?他记得,长雁关外就是大漠孤烟,他之前好像说过一句想看大漠的星星。

“到啦!”

思绪被蓝景仪给拉了回来,蓝思追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居然是在江边。

“这……”

蓝景仪“嘿嘿”笑了几声,不说话,拉着他上了小舟。

今晚是个好天气,星星很多,很亮,水面倒映着天上,倒像他们泛舟星河,偶尔有鱼的动静,搅碎了一天星。

蓝景仪竹篙一撑,小舟离岸。他声音清朗带笑“走咯!”

“走去哪儿?”

“带你去看星星!”

“啊?”

兔子花灯在船头,天地一片寂静,好像只有花灯微弱的烛火和天上星光。

蓝景仪突然道:“思追,你先闭上眼睛。”

蓝思追闭上双眼,一片黑暗。他好像听见蓝景仪挥舞了一下竹篙,然后蓝景仪说行啦可以睁啦。

缓缓睁眼,发现一个眼前有一个小光点。蓝思追微怔,伸手,拢住了这一团光。

现在已经不暗了,他们四面八方,都是一颗一颗的星星,流萤飞舞,汇成天地间另一片星海。

长雁关的小将士立于船头朝蓝思追笑,满天繁星下,他眉眼弯弯。蓝思追觉得,没有什么比蓝景仪笑一笑更好了。

银汉迢迢发作了吗?不然为什么他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是银汉迢迢也不能让他心跳得这么快啊。





“喏,答应和你说大漠的星空是怎么样的,我文采又不好,也写不出什么所以然。”

“我想了一下,京城的星星确实没有大漠的星空好看,也没有大漠看得多,躺在沙丘上夜空,特别好。”

“我说不上来,说了要和你说的也不能反悔。”

“你看,天上的星星,还有水里的星星,还有你手里的星星,差不多,就是我想给你的,我就觉得吧……”

蓝景仪挠了挠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想要星星,那我银河都给你搞出来。”





那是银汉迢迢发作的第十一个年头,蓝思追突然想明白了。

那么多星星,哪里比得上一个蓝景仪呀。






 


七月七这天晚上,蓝景仪换了常服,牵着一匹马来找蓝思追。他看起来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蓝思追曲指弹了他的脑门一下,道:“不许皱眉了,你这样不像是看去星星像送死。”

蓝景仪捂着额头:“哪皱了!”

“皱了,那么深一个褶,虽然现在天黑了但你也不能当我是瞎。”蓝思追抚平他眉间愁绪,道:“就一个晚上,明天我就启程回去了。”

蓝景仪闷声:“你存心让我更愁。”



打马出城门,两个人寻到个地方,便直接躺在沙上,看着纯净的天空。

银河流过,这里的星星仿佛都触手可及,夜空美不胜收。

“果真和京城不一样。”蓝思追感叹:“极美。”

蓝景仪:“嗯,我都看习惯啦。诶,那两颗星星——又见面了。”

蓝思追:“牛郎织女。”

“我又没说错。”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着蓝思追:“殿下,又到了您喝我的时候了。”

蓝思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

本来以为蓝景仪回像每年一样抽出小刀,在往年在割开手腕放血的那处比划,比划完就划开,将手腕伸到他面前,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他快点,谁知道他今年没带刀。

不,也不是没带刀。

蓝景仪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唇角和舌尖,指腹一抹,血色便涂满唇,仗着夜色掩护他的脸放心大胆的红了,口腔里都是铁锈味,蓝景仪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笑得挑衅:“喂,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蓝思追扣住他,有些粗暴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唇齿交缠,攻城掠地,步步紧逼。

他忍太久了,经不起蓝景仪半点撩拨,更何况是这么撩拨的撩拨。

蓝景仪抓着他的前襟,更凶狠地回应他。口腔的血腥味渐淡,他可以感觉到蓝思追小心翼翼地触碰他舌尖上的伤口,下一刻又直接含住交缠。




要死了。

蓝景仪和蓝思追想。






一吻毕,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蓝景仪插掉唇角的血,嗤笑一声,道:“可以啊蓝思追。”

蓝思追垂眸,舔了一下唇:“你也不错。”

“不过,为什么?”蓝思追还是温柔含笑的,可是盯着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带着纵容,也带着占有欲:“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景仪喜欢我?”

“啊,可以这么认为。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思追也喜欢我……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了。”蓝景仪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苦恼:“你不喜欢我还好受些。”

“嗯?”

蓝景仪推开他,抬头,看着天上星空,黑眸中似乎也藏进了几颗星星。

“我们之间隔着银汉迢迢啊思追。”

隔了很多东西,很多很多。

“那有什么。”蓝思追握住他的手:“跨过去便是。”

“你说得也太容易了吧。”蓝景仪无奈:“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都不算事儿。算了,我也算,和你说清楚了。”

蓝景仪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有戴面具黑衣杀手从沙丘后冲出,将蓝思追围住。

星星陨落,暗淡无光。

蓝景仪站在包围圈外,俨然是这群杀手的头子。

蓝思追盯着他,目光灼灼:“蓝景仪,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蓝景仪抬手,只要他手一放下,杀手便会上前,将没习过武的蓝思追杀掉。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他的声音有些抖,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你他妈为什么没死在路上。”

“我们之间,隔了不仅银汉迢迢。”

还有跨不过去的预谋和不怀好意的接近。





蓝景仪狠狠放下了手。

“此间事了,我去陪你。”






杀了蓝思追的马,蓝景仪独自回了长雁关。回去后直接躺在床上,逼着自己闭上眼睛,不要想了。

双眼哭得干涩,蓝景仪换了个躺着舒服点的姿势,踢掉鞋子。

他还是看不了蓝思追受伤,杀手们得了他的吩咐,等他走后再动手,蓝景仪逃似的蹿回了长雁关。等明天,他就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告诉众人,他们在关外遇到外族,他没保护好六皇子。

他们之间不止隔着银汉迢迢。

他知道蓝思追除了来找他,也是来避祸的,京城那边皇帝病重,各个皇子也不装兄友弟恭了,开始明目张胆争那个位子。

蓝思追这个皇帝平时最看中的儿子自然逃不了。但蓝景仪知道,蓝思追真的无意于帝位。他只是挡了他主子的路。

他挡了三皇子的路,从小时候就开始挡着。

银汉迢迢是用蓝景仪的血制成的,也是蓝景仪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蓝思追,必要的时候,直接弄死。

他不是蓝思追的挚友,他只是来监视他的罢了。

可是,可是……





十九岁那年的七夕,动心的何止蓝思追一个。

这么多年,尽管见面的机会不多,可到底是有感情,他是真心实意想对蓝思追好的,他也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蓝思追想要星星,那他就搞个银河。

当年的蓝思追看着蓝景仪不说话,蓝景仪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头,心跳如鼓。

蓝景仪:“你,你说句话啊!”好尴尬啊。

蓝思追还是不说话,就看着他笑。





满天星光下,蓝景仪想。

那么多星星,哪里比得上一个蓝思追呀。







第一缕天光破窗,蓝景仪把挡住眼睛的手臂挪开,呆呆躺了一会儿,猛得起身,有些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

蓝思追……蓝思追!

差点被门槛绊倒,蓝景仪扶了一下门框,这才清醒过来,蓝思追已经死了,他下令杀的。

信鸽站在窗边,蓝景仪看着信鸽,双目发红,过了一会儿,他苦笑一声,还是写了张纸条,让信鸽带回京城。

结果信鸽还没扑腾几下,就让人打了下来。

蓝景仪:“谁?!”

房顶上的皇子飞身而下,顺手把信鸽捡起,饶有兴致:“我还未吃过信鸽,不知道和普通鸽子一不一样?”

蓝景仪瞪大了双眼,活像见鬼。

蓝思追把信息拿出来,然后把鸽子还给蓝景仪,掸了掸袖子上的沙尘,负手而立。

“一夜不见,甚是想念。”

蓝景仪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你还把马给杀了,我走了一夜的路,越想越气。”

“你……你怎么……你不是……”

“不是什么?”蓝思追走过来,挑起他的下巴:“张嘴,我看看你伤口好了没有。傻子。”

“……”

“我早就知道你是我那个三哥的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解银汉迢迢的办法,银汉迢迢其实已经毒性快消了,根本威胁不了我。你那些杀手都折了,抱歉,我会武功。”

“那你怎么还……”怎么还把他留在身边。

“不然我还能和你见面吗。”蓝思追道:“我想见你,只要你不是真心实意想害我,那我就觉得景仪对我是有感情的。”

想起昨夜的那个吻,蓝思追笑道:“现在看来,不止是兄弟情。”

蓝景仪很难过:“那现在怎么办,你杀了我吧”

“我这么多年都没杀你你就想不明白?”蓝思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他家小将军好像还觉得他俩非得你死我活。

“诶?”

“傻子,我说过了,只要是你,我银汉迢迢都给你跨过来。”





蓝思追启程回京了,走前欧阳子真十分意味深长地看了蓝景仪一眼。

蓝思追说,等此间事了,他会来长雁陪他。

蓝景仪明白他是要去收拾他三哥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是三皇子的人,可他心里觉得,蓝思追这个人,确实比三皇子适合当皇帝。

换个人也杀不了蓝思追。

算了,他才不管皇帝谁当,能让他好好守关就行了。

还有,好好和蓝思追在一起。






“报——外族突然发兵,朝长雁来了!”

“报!三皇子逼宫!”






蓝思追站在宫门外,身后是三千精兵,身旁是他二哥二皇子蓝云关。

“没想到他真敢。”蓝云关眼神冰冷。从他知道他六弟身上的毒是三皇子下的后,他对三皇子没了什么兄弟情。

“是啊。”蓝思追长叹。

“算了,三哥他不清醒,总有人要帮他清醒清醒。”

三千铁甲静默,天已入深秋,风开始带着凉意。

“走吧”蓝思追敛了笑,声音如冰:“清君侧。”






“诶景仪啊,你在这干嘛呢?”

“我擦枪擦得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看来是我不够用力。”

“……”

“有话好好说别踹我啊我告诉你!”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蓝景仪双手一撑,坐上长雁关不怎么高的城墙,满不在乎:“我们一定能赢。”

“……靠。”金凌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蓝景仪笑着向后仰,又差点掉下长雁关的城墙,金凌简直要服了,一把把兄弟揪回来。

“喂,我说,打完仗你想干什么?”

“我?我回家看看吧,我很久没回去了。你呢蓝景仪?”

“我呀。”蓝景仪目光放远,看着京城的方向,“嘿嘿”笑了两声,虎牙微露:“当然回家娶媳妇~”

等这一仗打完,蓝景仪便守家守国守他。





这场逼宫和清君侧持续了三天,负隅顽抗的乱党终于撑不住,宫门被强行破开,蓝思追站在枫树下,看着他三哥和他二哥争执,白衣染红。

最后他三哥被带入天牢,走到蓝思追面前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看着他:“小兔崽子。”

“别这样,我们是一家人,说我小兔崽子对你也不好。”蓝思追笑笑,说到“一家人”的时候,笑容有讽意。

古来帝王之家,谁和谁是一家人啊。

“不说这个,走吧,去见父皇,父皇是心属你的。”他二哥拍拍他的肩膀。

“谁说我要那个位置了?”蓝思追眨了眨眼。

蓝云关:“关键时候别给我傻。”

“没装,我心里真没江山。”蓝思追转身,看着长雁关的方向,微微勾了勾唇:“心太小,有点装不下。”

就装得下十九岁那年的七夕还有一个和星星一样还招他喜欢的蓝景仪。

“……二哥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别搞了,我觉得你可以啊二哥。”

“你当这皇位是大白菜啊?”

“不,非要说的话其实还没大白菜贵。”蓝思追笑道:“记住了,那个位子,是我让给各位的。”

“去你的!”他二哥气笑。

“不过,也没听说你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啊,也不是姑娘……”在哥哥面前说这个多少有些羞涩:“三天后我准备去长——”




“报!殿下急报!外族突袭,长雁,长雁关失守!”





蓝云关心头大震,还未等他想出下一步该干什么,蓝思追就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残阳如血。



蓝景仪,你千万不要。



史书上记载了长雁关这一战,史官不吝笔墨,把那场无一人退半步的战斗描绘得无比悲壮而震撼,却无一字提到那个孤身千里的皇子。他出现在许多更浓墨重彩的场面,独独没有出现在这一夜。

这一夜他是狼狈的,没有人知道。




与长雁关临近的雪拥关和秋岭关的援军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金凌带着援军,看着眼前沦为他人之土的长雁关,想起那个那个早就不知道哪里去的玄衣小将,无声痛哭。


“给我杀!!!!!!!”





蓝思追赶到的时候,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京城离长雁很远,蓝思追日夜兼程,也用了半个月。

长雁关不太高的城门还是那样,只是上面多了这代守边将士的血。

“你来得太晚了,他连骨灰都没了。”金凌道:“我也来晚了,他可能又犯他那点脾气,这玩意心眼也忒小,存心不让我们找到他。”

语气是愤愤不平的,眼眶是红的。

蓝思追很平静,平静得和平时一样。如果不是胡茬都没刮,眼里都是血丝。

他不知道从哪儿掏从来一个小坛子,蹲下,在城门口随便抓了把沙土,盖好,微微一笑:“行,我带他回去了。”

金凌:“……”

蓝思追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几步,几步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扶着城墙缓缓跪下,抱着手中的小坛子,哭得像个孩子。





“万一哪天我战死了,那你也不愁找不到我。都说死后魂归天地,那随便什么,长雁关外的沙啊,一朵小花啊,一尾鱼啊,一颗星星啊,可不都是我。多好啊,你只要想我,哪里都是我。长雁关随便一把沙子,就是我的尸骨。”

蓝思追:“又说胡话。”

蓝景仪把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只要想你,整个天地无一不是你,也……无一是你。

这是银汉迢迢发作的第十六个年头,蓝思追和蓝景仪终于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迢迢银汉。









旁人真的觉得蓝思追要疯了。

这个人好好的王爷不做跑去当了个闲人,满国乱窜,越蹿越远,大有用脚步丈量国土的架势。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蓝思追是在找那个长雁关的小将。

“你真打算不成家?”

“不打算,没找到可以成家的人。”

“你一王爷……就算不是王爷还是个有钱的闲人,还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想和你成家的姑娘很多啊,总有个心仪的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成家的人我已经想好是谁了。”

“……”金凌突然就劝不动了,他听懂了的蓝思追的话,他成家的人是那个姓蓝的玩意,他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姓蓝的玩意。

上哪儿找啊。

他也曾找过蓝景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也不相信他就这么魂归天地。金凌也是世家大族的公子,一直派人在找,可是找了三年了,三年来一无所获。

“喂,你什么时候死心?”

“人死心死。”蓝思追躺在沙丘上,似乎是要睡过去了。

“你他娘比蓝景仪还倔啊!”

“我当是夸我了。”

两人酒坛一碰,有烈酒溅入黄沙。





“诶,这位军爷让一下。”

“哦,好的。”金凌往旁边让了让,布衣青年走进客栈,放下刀,高声喊道:“喂!姜老板!一壶茶!”

金凌猛的刹住脚步。





蓝思追半夜睡不着,起来看星星。今晚星星挺多的,像那年天上水中身旁全是星星的七夕。

蓝景仪的衣冠冢就在这里,蓝思追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碑上空空荡荡,没有刻字。

蓝思追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抚了抚石碑。


“又要七夕了……景仪。”

“你今年七夕是星星,还是萤火?”

“算了,都一样。”

星星遥不可及,萤火稍纵即逝。

慢慢习惯吧,还有很长的日子啊。




七夕这天蓝思追在京城,虽然一年见一次面但蓝思追还是被蓝景仪养成了七夕有灯会就出来看灯的习惯。

说起来他俩六岁相识,从八岁算起满打满算相处的时间也没一个月,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把心肝肺全掏出去了。

太不争气了。

蓝思追提着兔子花灯,独自一人走过喧闹的人群。

“来,今天教你们一首词,叫《鹊桥仙》,和夫子一起念啊,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一个带笑男子的声音突然钻进了耳朵里。

有几个清亮的童声附和:“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对喽!”面具推到额上,男子提着盏兔子花灯,抱着个小孩,身旁还有几个小孩子。

灯火太暖,蓝思追觉得眼睛有点受不了,有点想掉眼泪。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蓝思追走近,他脚步很轻,像怕惊碎一场梦。

“金风玉露一相逢……”小孩子念到一半,停了下了,抓着夫子的衣袖,问道:“夫子夫子,金风玉露一相逢是什么意思啊?”

“哦这个啊。”蓝景仪朝蓝思追那边抬了抬下巴,勉强压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可还是泄出了一丝笑。




“喏,就我和他相逢咯。”








终于是跨过了银汉迢迢,成了胜却人间无数。





end

——

我丢完人了。

各位七夕快乐,吃粮愉快。